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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气苍茫在,敢为山水观:再品李学明《瞻岱记》画展

2020-08-23 15:27   来源: 文化视界   责任编辑: SONGZIDONG   点击量:   
摘要:李学明,1954年生于山东省莘县。1978年毕业于曲阜师范大学美术系。现为山东工艺美术学院教授,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,山东省美术家协会顾问,国家一级美术师。出版有《当代中国画名家精品丛书·李学明》。

  写在前面的话:

  在家里的书架前流连,偶然翻到李学明先生的《瞻岱记》画册,读之,心旷神怡。

  想起不久前在朋友圈读过来了李学明先生的文章《读书》,有句话甚得我心:

  “一个人读了多少书,画里有什么气息,是什么品格,什么境界,作品自己会说话的,人的标榜似乎都是多余!”

  出不得门,书却读得。

  有云:“闭门即是深山,读书随处净土。”

▲李学明,山东工艺美院教授,山东省美协顾问。

  《李学明“瞻岱记”》

  |由卫娟

  己亥岁尾,著名画家李学明先生在泰山脚下举办画展《瞻岱记》100多幅水墨呈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,令人舒心安泰、流连忘返。

  我心安处即吾乡。李学明先生笔下的泰山,实则国人的精神原乡。笔墨之间,是厚重人文的泰山,也是乡野清欢的泰山,是寂寞圣贤的泰山,也是今人寄托的泰山。山与人合一,古与今相通。学明先生对泰山的解读和再现,代表了当代艺术界的文化自信、历史自觉和艺术自洽。学明先生的画作,带着传统的醇、文人的雅、民间的清欢。画中人,是他,也是古往今来登临泰山的诸多文人与素人。他与他们,均以性命相见,不附、不弃、不隔,合而为一。在这个意义上,这是学明先生的瞻岱,也是观者的一次特别瞻岱。

▲《太古清音》,35×43cm,纸本水墨,李学明作品。

  “向历史深处看,向文化高处看,也向自己内心深处看”

  在中国文化里,泰山的地位不言而喻。但在中国美术史佳作里,泰山的画作非常少见,与其地位严重不相称。而坊间常见的泰山画作,却多有风水画而非山水画之议。

  登泰山者芸芸,绘泰山者何寥寥?

  泰山不仅仅是一座山。一代明君以封禅为至高追求,文人名士则以泰山标识人生理想。泰山拔地通天的气势、峻极万物的雄伟,甚至泰山的日出、云海、古松、奇石等自然界奇观,均可被画家们技法纯熟地完美再现。但孔子的“登泰山而小天下”、曹植的“我本泰山人”、杜甫的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更是泰山的人文奇观。圣人临终前的“泰山其颓乎!梁柱摧乎!哲人萎乎!”苏轼苏辙的“恨君不上东封顶,夜看金轮出九幽”,元好问的“山灵见光怪,似喜诗人来”更是泰山的精神气质。“画虎画皮难画骨”,画山亦然。中国人的泰山崇拜,从庙堂到民间,从宗教到世俗。将这样的神山收摄于笔端,需要的不仅是勇敢。

▲《山中岁月》,34×66cm,纸本水墨,李学明作品。

  在画展开幕式上,李学明用“泰山如坐”来表述泰山的人文积淀。他坦言泰山难画,但自己画泰山却“非常简单、非常自我、非常主观”。“瞻岱记”研讨会学术主持支英琦认为,李学明瞻仰泰山、与泰山对话,是用自己的语言画出自己心中的泰山。他认为“瞻岱记”的“瞻”有瞻前顾后之意,是李学明向历史深处看、向文化高处看,也是向自己内心深处看。

  “瞻岱记”画册选用了《众山小矣》一画开篇。此画气魄宏大意境深远,图中的士人与小僮在壮丽的山林云海处远眺,令人想起孔夫子的“小天下”、曹植的“俯观五岳间”、李白的“天门一长啸,万里清风来”……小的是天下万物,大的是气魄精神。诚如张岱所言:正气苍茫在,敢为山水观

▲《朱彝尊游岱图》,62×41cm,纸本水墨,李学明作品。

  “瞻岱记”中,有《朱彝尊游岱图》《杜工部诗意图》《石如先生登泰山小像》《板桥先生登岱图》,又有《岱下煮泉图》《山中论道图》《濯足图》《松云洗心》等等。古来圣贤文人墨客们,或独对天地或三两成行或老少咸集,都有一种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的“大”与“真”。每一位千万里赴约泰山者,都有一腔家国情怀,都有半生得失坎坷,他们的豁然与悲壮,浩然与辛酸,已然成为一种文化基因和价值判断。李学明画的是板桥先生,也是无名文人,是千年明月照过的古人,也是今日山风开解着的我辈。画中人跋涉、洗濯,独处、从游,长啸、默言……是这个民族价值与审美的外化。也只有何其大、何其雄、何尊严的泰山,才能承载这份文化与历史的浑厚。

▲《幽怀己天际》,62×37cm,纸本水墨,李学明作品。

  学明先生一向画风高古,对中国传统文人的精神气质审美情趣把握精准。他以几十年的功力,将心目中的士人与精神上的高山完美地契合在一起。

  “瞻岱小记”中,学明先生曰:趁天地清肃,万木或脱,山中游人寂寥之际,登临山中。岩岩泰山,唯我独览。此时,可游、可览、可思、可想、可盘恒、可怪啸、可依古松假寂,可临流泉涤心。此中快意,唯可与知者道也。

  所谓知者,不以时空为限,在画里画外,也在史册内外。

▲《泰岱浴心》,40×61cm,纸本水墨,李学明作品。

  所有的场景都很熟悉,所有的过往都呼啸而来

  《韩诗外传》说:“山者,万物之所瞻仰也。草木生焉,万物植焉,飞鸟集焉,走兽休焉,吐生万物而不私焉。”

  学明先生的笔墨泰山,能包容大人物的治平之道,也承载生斗小民的闲适之乐。山东省美术家协会主席、山东省美术馆馆长张望先生认为,学明先生的画有两个方面的传承,即典型的传统文人画与山东民风的优良传统。学明先生是生活在古意里的现代人,他的水墨,留白越来越大,“一痕山色淡若无”,无中生有之哲学意味文化趋向渐浓。学明先生是闲中取意的艺术家,他所取场景意境,多有散淡之意,消磨时光、不辨不言,于自在中洞察气象万千,中国文人的逸居山林之气跃然纸上。“登览天下奇山水,可豁胸襟,散怀抱,惬平生,得永年,真人生快意事也。此等乐事,唯属世间闲人,尽日营营于红尘名利者,弗能消受其一二,苏长公所谓:‘江山风月本无长主,闲者便是主人’,此言如是。”

  尤其可贵的是,学明先生的这批画作中,不一味文人高士,不乏乡野小民的率性场景,常令人有桃花源之思。《岱庙祈福图》是一群男女老幼拥挤着去摸古钟,祈愿福气的到来。《白龙池消暑图》是一群高矮胖瘦与天地自然坦诚相见。《古刹清风》是庙墙古碑老松游人间,一童一犬的蹲坐相向。《山中岁月》是一老翁一松鼠松上松下的会心一望。《天下泰安图》取景于彩石溪,有柳有溪有石,老少们或坐或爬或涉,有一种“浴乎沂,风乎舞雩,咏而归”的安乐。那个山石上奋力攀爬撅起的小屁股,恰在整幅画的中央,寥寥几笔,憨态跃然纸上。石的大与他的小,长者的闲与他的忙,对比强烈,让整幅画生机盎然。

▲《灵岩寺十里松》,62×41cm,纸本水墨,李学明作品。

  泰山本土画家高先生生于1957年,4岁登上泰山山顶,8岁跟着老人拾柴火,十几岁在泰山上挑挑子。他在李学明的画作中,找到了童年时代在泰山上下水摸鱼的记忆。所有的场景都很熟悉,所有的过往都呼啸而来。其实也不必生于此山,谁的记忆里没有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。乡风野趣,并非鄙陋,而是一个民族共同的历史记忆与文化基因。学明先生的众生泰山,确乎有容乃大、吐生万物、生机浑厚,可谓精神原乡。

  杜仁杰中年以后“岁以结夏泰山为例”,并以“金色界中无量在,可能此地了残年”而终老泰山。王若虚登山中坐化仙逝,遂有“蜕仙岩”成就佳话。想来,他们的眼中、心中,自然与学明先生一样,有泰山岩岩、松风阵阵,也有犬坐鼠跳童嬉妇祈,这是一个真实而丰富的世界,能抚慰哲人,也包容乡人。如张望所言:学明先生所画的一块石头、一条溪水、一棵松树,传达给我们实实在在对泰山的认识,是传统笔墨,有民间朴实的情感;学明先生的泰山是落在实实在在的生活中,落在他的心中;他的画有艺术的真诚和真实,这个真实,不是形象的真实,而是心里的真实,这是最感染我们的地方。

  学明先生在《瞻岱小记》记曰:昔时,先母一生未涉名山大川。家父殁三年,先母自里中来济小住,诸姊驱车,踏青郊廓。道中止憩,环顾间,先母忽涕然泪下,遥指一山大恸,曰:“汝父在此山中矣!”言讫,悲泗淋漓。问为何山,或曰:“此泰山也”。……未登泰山而知先父仙栖此山中者,先母意也。噫!泰山之高、泰山之灵、泰山之容纳万有,泰山之天下奇观,信然!

▲《岱顶二月》,61×40cm,纸本水墨,李学明作品。

  “人生的影子,内心的力量”

  多年来,学明先生一直过着中国旧式文人的审美日常。住在高楼,他的平台上要有一架丝瓜。有了小院,他每日早起亲自侍弄瓜果蔬菜。院落不大,但缸中荷立,池里鱼游,抬头山傲。他布衣布鞋缓行其间,不忧不惧,或耕读或作画或抚琴,有山风来问候,有明月来相知。所以,他不是在画古人、画文人、画乡人,他的每一笔涂抹,都是他自己。

  学明先生被称作新文人画的杰出代表,因其用笔、墨色、构图高古,却被于明诠称为当代旧文人画家。新也好,旧也好,学明先生的画和他的人一样,最难得的是真诚,不造作。

  泰山学院教授卢东先生认为李学明的画格调高雅、意境悠长,有学府高度、情感温度,这样的画不是画出来的,而是养出来的。一个心里清净无垢的人,才能让《泰岳洗心》有三分之二强的留白,强力清洗观者的内心。《春日游岱所见》干脆四分之三强留白。两株老树只有枯笔树干,唯有几个指甲盖大小的小人仪态从容享受晴朗。这是心中天地大的人才有的大气概。《太古清音》一画,当中一巨岩占据了整个画面,只山石的一侧稀稀疏疏数人瞻之,“从生忽如寄”感油然而生。

▲《春日游岱所见》,62×40cm,纸本水墨,李学明作品。

  于明诠先生认为,中国书画必须是“人生的影子、内心的力量”。在这个意义上,于明诠认为李学明所有的作品都是在完成一个格调、一个境界,他的变化就是不断地把自己的格调境界提升。从“瞻岱记”一展看来,李学明渐渐抵达他的理想境界。他曾登临泰山不下十数,“曲房深树,百灵万籁,未见其一二,故多未尽之怀”,却“往往归而空叹其胜”,自讥“入宝山而空手归”。现在看来,在艺术的盛年,他才能与泰山真正相知,才能借这座无出其右的名山来展示自己数十年的沉淀与领悟。

  “所谓瞻岱记,无非余自少壮至老苍往顾泰山,于山中所见、所览、所思、所想,偶有会心,便欣然而受。更以古人所谓‘目识心记’之法,将之松涛云壑,绝壁冷泉,云烟变灭,默记于心,觅往圣先贤登眺之迹,慕其芳而感于怀,形之诸图,以为鸿爪。”

  “瞻岱记”是他的水墨日记,笔墨简洁却不简单,让观者感受他的存在,他的文气、他的真诚、他的朴实……见画如见人。

▲《登岱》,49×35cm,纸本水墨,李学明作品。

▲李学明在泰山采风。

▲李学明在泰山采风。

  《读书》

  李学明

  说起读书,先自心虚,继而汗颜!

  因为中国的文化最不可缺少的就是“童子功”,这个功夫是积学的关键,这个功夫若是荒废了,一生难以再补,自己恰恰把这最珍贵的时光全都消磨在“昏天黑地”的乡间儿戏里了。

  按古人的积学要求,胸中要有“三万卷书”笔下才能有点体会,但此中也多有“女儿语”。自己肚里有几许书,自己心里最是明白。

  先贤的文章皆是句诂字训,读之开人痴顽,指归人生。如若自己读书读得有了点体会,还要自出机杼,没有足够的积累,不经历一番世间风尘的蹉跎,没有躬身践履的深心体悟,笔下只能是拾人牙慧而已。

  古人读书,心思多在注疏上,所谓“六经注我,我注六经”。此中积学方式是在生命的涵养与升华中检验读书人的学问,这种高度不破万卷,不经过“韦编三绝”的苦读,想也不敢想。

  而立之后,明白了这个道理,但此时正是上有老下有小,工作也正是那较劲的关口,哪有时间安下心来把卷读书。

  直到满头堆雪时,自知已有了读书的条件与时光了,但却是上午读了,下午就给忘了。

  但只要读了、翻了,就不一样。

  然而,天下的书浩如烟海,你就是不吃不喝不睡觉,黑天白日的读,也只可能见到冰山一角。

  故而清代有个叫唐岱的画家,给画家开了个书目。对于画家来说,这是必读之书。读完这些书需要花费多少时间,自己掐指算一下自然知道。读了这些书,关键是化为己用才有意义,不然便是“两脚书橱”,“两脚书橱”读再多的书也没有多少意义。常听说世间有画家曾读万卷书,然,观其画中,境界品格笔墨等似乎与其所读万卷之书没有多少关系,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。

  古人曾云,“源深者流长”。画家读书就是寻求笔墨的源头,从源头上汲取营养,固其根柢。以书开启心性,拓展胸襟,颐养文心,久之,变化气质,画里面才能有雅正之气、书卷之气,作品里才渐渐地呈现出超然尘外的品格。

  一个人读了多少书,画里有什么气息,是什么品格,什么境界,作品自己会说话的,人的标榜似乎都是多余!

  “方册在手,遍知天下”。古人说的真好。这真是一种幸福的事。这种幸福的事,为了让世间总是匆匆忙活的人也能享受,古人还有个妙招叫“三上文学”。“三上”的时光,如能利用好了,却也能受益匪浅。何况如今的“三上”,其条件已今非昔比,“马上”已换上了飞机或者高铁,里面既有软座还有空调,“厕上”则是坐着很舒适的马桶,这是何等的自在。但,如今的“三上”,忙人们大都在低头拿手机,打发天下的朋友发来的无尽无休的微信。或者沉醉在眼花缭乱的各种游戏里了。

  古人还用诗一般地比喻,描述出读书可达到的三层境界。以此鼓励天下的读书人,应勇猛精进,莫负时光。这是古贤治学的体悟,也是他们的悲悯胸襟所致。人若读书能读到第三层境界,那真是人生的赏心乐事。这是一种与先贤往圣神交的大自在。

  至于自己脚下垫上多少卷书,才能登上这第三层境界,消受到那别样的风月,只有自己去体验了。

  天下的读书人不一定都要画画,但天下的画家必须要读书!

 

  李学明,1954年生于山东省莘县。1978年毕业于曲阜师范大学美术系。现为山东工艺美术学院教授,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,山东省美术家协会顾问,国家一级美术师。出版有《当代中国画名家精品丛书·李学明》《传世典藏·当代名家长卷精品·李学明——踏雪寻梅》《守望者心迹·李学明——从山林到庭院》《李学明画集》《中国当代名家画集·李学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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